在有关中国信托业发展的诸多问题中,我们之所以选择以信托产品开发创新问题的研究为题,主要是出于以下两方面考虑
一、理论层面的考虑
从理论上说,信托业的发展应该立足于信托功能的实现,信托功能的实现只能依靠信托业务的拓展,而信托业务的拓展必须借助于信托产品的开发创新。
信托业的发展应该立足于信托功能的实现,这是现代金融发展的功能观的规范要求。如何解释当前金融体系结构的趋势性变化,在西方国家尤其美国理论界近年来流行的“功能观点”给我们提供了全新的视角。与传统的“机构观点”将现存的机构和组织结构作为既定的、固化的、前提的观点有所不同,功能观点认为不同金融机构的构成及形式是不断变化的,而金融体系的基本功能变化却很微小,并且金融机构的形式变化以及金融工具的创新都是围绕金融功能而变动的,因此,应该把研究视角定位于金融体系的基本功能上,然后根据不同的经济功能去建立能最有效实现这些功能的机构和组织。这一观点给我们的启示是,在研究信托业发展问题的过程中,我们要时刻清醒地意识到,信托业的发展归根到底是为了通过实现信托特有的制度功能及其派生功能而提高整个金融体系的效率,而不是为了拯救或扩展某些或某类现存的机构或组织,尽管从信托产品供给的角度来看,某类特定的机构或组织的存在也是必要的,但目的和手段的主从关系却必须区分清楚。
2.信托功能的实现只能依靠信托业务的拓展,这是“功能”与“业务”概念逻辑关系的具体体现。从理论上来说,实现信托制度的功能可能还有其他的途径,但至少从目前来看却只能依靠某类机构或组织所提供的信托业务的拓展,因此,信托业务和信托功能也就成为逻辑上紧密相连的两个概念。一方面,信托功能是从信托业务中归纳提炼出来的,对信托功能的分析不能只建立在抽象的理论分析基础之上,而必须落实于具体的业务之中;另一方面,信托业务的拓展必须围绕实现信托无可替代的制度功能来进行,否则,信托业务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信托业务的拓展必须借助于信托产品的创新,因为“创新”是“信托产品”的基本特质。按照现代营销学的基本观点,某类行业或机构的业务扩展的基础是其所提供的产品,那么信托行业或机构应该提供怎样的产品来扩展其业务呢?“信托的运用范围可以和人类的想象力媲美”,美国信托法专家斯考特这句触及信托制度本质的精辟评语或许也应该成为对信托产品基本特质的概括。信托之所以能够在现代经济生活中获得广泛的应用,关键在于信托制度特有的风险隔离功能和权利重构功能所赋予信托产品的高度灵活性,这种高度灵活性被信托机构所认识,并通过其创造性的结构设计,具体化为风险和收益各异的信托产品,以满足市场主体多样化的特定需求。所以说僵化与守旧是信托业的天敌,信托的制度优势,定是在持续不断的创新过程中才能被广泛地利用,创新因此也被视为“信托业发展的原动力”。
二、历史演进层面的考虑
从信托制度在各国的移植传播来看,各国在最初确认继受了信托制度的基本要素之后,接下来都致力于推动适合本国的信托产品创新,从而才形成了各具特色的信托业发展模式。
信托制度起源于英国,但在它特殊的制度功能被其他国家认可和接受之后,它在国外的发展壮大却比在英国本土内的发展还要突出,这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美国和日本。在完成了基本的制度构建之后,这两个国家都是通过大力推动适合本国的信托产品创新,成为了各国发展信托业的典范。
美国的信托制度及其观念同英国是一一脉相承的,但却并没有困于既有的观念,而是一方面继承了公民个人间以信任为基础,以无偿为原则的非营业信托;另一方面从一开始就创造性地以公司组织形式大范围地开展营业信托,并以其为主。这也使得美国从个人受托转变为法人受托,在时间上比英国足足早了50年之多。从信托财产的形式来看,南北战争结束后在美国国内兴起了建设热潮,筑铁路、开矿山的公司纷纷成立,其所需巨额资金多以发行股票、债券来筹集,在此期间信托公司积极参与筹集资金、承销股票和债券的活动,于是有价证券逐渐取代了原来以土地为主的信托财产,美国信托业也逐渐确立了以证券信托为主的模式。可以说,美国当前有价证券信托的繁荣完全得益于其国内股份制盛行、财产中转化为有价证券的比例很大的经济环境,同时,其发达的资本市场和成熟完善的法制体系也为其证券信托的发展提供了运行空间和制度支持,当然,勇于追求独立创新的民族性格也是其后来居上的必要条件。所有这些要素都汇聚成了信托产品创新的动力,使美国成为当今世界上当之无愧的信托业最为发达的国家。最值得称道的是,美国还向世界贡献了“不动产投资信托”(REITs)这一近年来风靡全球的信托业务品种,通过汇集多个投资者的资金投资于房地产为主的不动产,并以房地产的租金收入作为信托收益的主要来源,大大扩展了信托投资的领域,丰富了信托产品的品种。
日本的信托源自美国,是最早从制度上引进信托的大陆法系国家。尽管具有美国信托制度的一些特征,但又独具特色。日本国民个人的财富总量虽然很大,但日本的信托几乎都是以营业信托的方式发展,而非营业信托至今在日本仍然不多见。这主要是因为日本引进信托之初,日本经济的发展急需资金,国民并不富裕,引进信托的目的主要是为了利用信托的长期金融职能,面并不偏重作为个人的理财手段中。不过,日本在其信托制度的引进过程中针对国情作了不少创新,最着名的例子是金钱信托这一业务品种。金钱信托在日本之所以发展迅速,首先,因为日本居民的财产多以货币形态为主,而证券及其他资产较少,加之没有以其他财产形式交付他人管理的习惯,所以信托机构经营的对象只能以货币形态为主;其次,因为金钱信托的收益比商业银行的利息要高,对委托者很有吸引力,最后,这种以长期形式存在的金钱信托,又通过洛克王国黑桃小丑款信托的方式运用于国家的基础产业项目,也恰恰适应了日本国民经济的发展需要。
不独是那些引进信托制变的国家,即使是在信托事业的发源地英国,信托业务品种的创新步伐也从来没有停止过。由于历史的延续,在英国以个人为受托人的信托业务一直占很大的比重,而以法人身份受托的业务则占少数,并且法人受托的业务多为有价证券投资信托业务。但即便如此,无论是在个人受托信托业务领域,还是在法人受托业务领域,英国都有很多别具特色的创新品种,如认可单位信托。开放式投资公司等。作为信托事业的泰斗,却并未自恃身份,抱残守缺。信托制度永不褪色的创新本质,由此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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